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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金融|徐林:专注绿色投资绿动中国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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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林 中美绿色基金董事长

中美绿色基金是在中美双方领导人和财经界知名人士共同倡议推动下成立的,基金设立运营仅两年时间,还属于初创期,投资了约30亿元人民币的资金,在专注绿色投资方面取得了初步业绩。中美绿色基金的愿景是通过投资实践,使中美绿色基金成为绿色股权投资基金的标杆,中美双边绿色金融和技术合作的一个市场化执行者,通过中美双方在绿色金融、绿色技术和商业模式的跨境创新合作,通过基金的投资和管理,使“绿色”成为中国经济发展的新动能,真正实现绿动中国的发展,成为对绿色发展理念的切实贯彻和认真实践。

为什么要专注于绿色投资

要回答这个问题,首先要回答为什么绿色发展如此重要?中国是一个人口大国,有近14亿人口,国家水土资源生态环境的自然禀赋和承载条件并不好,这使得我国94%的人口不得不聚集在胡焕庸线东部44%的国土空间范围内。这是一个相对较小的空间,人群聚集密度比较高,而且规模巨大。如此规模巨大的人口高密度空间聚集,每天要从生产开发和消费排放,对资源消耗和生态环境的压力毫无疑问是非常大的。如果进行中美之间的比较,我国与美国有几乎一样的国土面积,但比美国多10亿人,也就是说多10亿人每天要消耗资源并产生排放,后果可想而知。所以,中国人民如果要想享受更好的生态环境,必须要付出更大的精力投入到绿色发展领域。这也是中国政府如此重视绿色发展、中国百姓日益关注绿色发展的主要原因。中国可能是这个世界唯一从发展理念战略高度、从生态文明哲学高度,从体制机制政策保障层面高度,都提出了绿色低碳发展新要求的大国。

绿色投资关注的主要领域

中美绿色基金的绿色投资主要专注于四个领域:

第一是绿色能源与节能。中国是一个能源消费大国,随着我国城市化水平和居民收入水平不断提高,我国人均能源消费总量还会进一步提高。目前我国人均能源消费量大约是3吨标准煤/年,美国是人均11吨标煤/年,俄罗斯更高,大约是13吨标煤/年,全世界能效水平最高的国家——日本和德国人均消费量大概为6吨标煤/年。可以预测的是,随着中国居民收入水平和城市化水平提高并靠近发达国家,人们的消费行为总体趋同,人均能源消费量也会慢慢收敛在大致相同的水平。但我们不能学美国,也学不了俄罗斯,因为我国能源资源禀赋条件不好,环境容量也特别有限。但我们最终会达到德国和日本的目前的人均能源消费水平。而要真正收敛到德国和日本目前的水平,必须在节能和能效水平上也达到日本和德国的水准,如果达不到就会超过日本和德国的能源人均消费水平。这意味着中国未来的能源消费总量还要翻一番甚至更高。与此同时,中国的二氧化碳排放和氮氧化物、二氧化硫排放,都有可能突破我们原来设定的目标。要使得排放量下降,没有别的出路,只能花更大力气、用更好的技术来节能,或是优化能源生产结构调整,进一步提高清洁和低碳能源的比重。所以说,我国在这方面的压力大过任何国家,必须把绿色能源生产和提高节能水平(特别是清洁智慧能源、能源互联网、建筑节能、工业节能、商业节能等)作为绿色基金投资的最主要领域。

第二是绿色制造和环保。中国是制造业大国,我们的目标要成为制造业强国,核心是在规模扩大的同时,不断提高核心竞争力和可持续发展水平。制造业本身与排放是密切相关的,特别是重化工业,如钢铁行业,化工行业等,都是污染物排放“大户”。即便是电子行业,也会有各种各样的废弃物和污染物排放,有气体的、液体的、固体的。而且,制造业也是我国的能源消耗“大户”,还通过耗能间接产生排放问题。如果我们在绿色制造方面取得进展,用清洁生产工艺、智慧制造技术、高效节能技术、清洁分布式能源系统等对制造业进行改造,将有利于减少工业制造带来的污染排放和能源消耗,从而产生对生态环境和减排的积极影响。制造业的清洁绿色低碳改造,是值得绿色基金和其他绿色金融工具重点服务的领域。

第三是绿色消费和服务。中国的人口规模决定了中国也是一个消费大国,过去我国更多地是关注消费对经济增长的拉动作用。但重视消费对增长的作用,也不能忽视消费行为对生态环境的影响,毕竟很多消费行为同时会产生污染物排放。比如开车会导致排放尾气、洗头洗脚美容美发会产生污水,网络购物还会导致大量废弃包装物,吃喝玩乐等消费行为,大都会产生规模不等的污染物和排放。因此,我们在扩大消费的同时,不能忽视引导消费者理性消费、绿色消费,必须使绿色消费成为消费大国的新消费理念。绿色消费和服务应该成为绿色投资关注的重要领域,特别是在绿色智能零售、商业服务包括面向农村的生产流通和商业服务、智能家居服务、快递外卖换电池服务、消费包装废弃物回收再利用等领域,通过新技术特别是互联网、物联网技术提高物流效率,减少流通环节的资源浪费,通过新技术促进家居消费的节能等,都可以使消费的物流服务和消费本身降低能源消耗和排放,使我们的消费更加符合绿色低碳和可持续发展的要求。

第四是绿色交通和物流。我国城市化水平还在进一步提高,估计到2035年会达到80%左右,今后城市人口将主要分布在20个左右的城市群地区,规模经济和分工效率促进的大城市、特大城市和超大城市数量还会进一步增加,这相应会进一步增加城市间和城市内部的交通和物流量,城市和农村居民随着交通工具的普及和收入水平的提高,流动范围也会更加广泛,这些都会大大增加交通运输的规模。但无论是市内交通还是城市间交通,一般都会消耗大量能源、产生大量排放。为了应对交通量持续扩大带来的资源环境压力,必须提高交通的智能化管理水平,生产更多的绿色低碳交通工具,用绿色低碳技术和智能技术对整个交通体系进行升级改造。这样才能缓解交通量增加对城市空气的污染,因为环境专家的研究表明,我们大多数城市的PM2.5浓度,交通尾气排放的贡献超过30%。如果能在绿色交通建设方面有更好的作为,就可以大大减少城市的空气污染。

绿色投资的基本策略

专注绿色投资的主要策略有:一是做主动型投资。我们希望通过深耕行业,主动去溯源并发现投资机会,来更好地全面了解我们所投资的产业,了解我们所投的标的,了解企业在整个行业、整个生态中的地位,了解企业的技术水准和技术壁垒,我们会在企业所处行业的相关产业链中向上溯源、向下拓展,力求把握整个产业链的生态,建立稳固的行业信息链、资源链、专家链,保持与行业发展同步向前。二是做成长型投资。我们并不是一个聚焦初创机构的VC投资,我们投资的企业处于相对比较成熟的发展阶段,寻找企业成长期的“拐点”适时参与,通过我们的投资推动企业得到新的赋能,尽快实现企业更加高速的增长和价值提升。三是做稳健型投资。我们特别注重通过对投资标的成长前景的把握、收益结构的合理安排及其可持续性、各种不确定性的分析、经济周期和资本市场周期变化的可能影响等来有效控制投资风险。特别在绿色发展这个领域,特别要注意投资收益与绿色标准和内涵之间的平衡。从目前来看,中美绿色基金所投的项目在总体上体现了投资收益和绿色内涵之间的平衡,而且是在没有政府补贴的前提下实现的。

绿色投资标的选择标准

对专注绿色投资的机构而言,我们的选择标准主要有:第一是要具有快速增长和持续驱动力的宏大市场,应该有广阔和有前景的市场空间。第二是要具有商业化推广价值的相对成熟的领先技术,而不是缺乏商业化落地足够条件的实验室新技术成果。第三是具有能够被市场接受的创新型的商业模式,因为好的商业模式本身对更好地占据市场、扩大市场份额和利润空间以及提高资源利用效率具有非常强的推动力和吸引力。第四是具有强烈事业心、丰富管理经验和市场拓展能力的优秀的管理团队,这几乎也是做投资选择的共同标准。第五是公司自身具有可持续的运营能力和财务盈利能力。第六是具有提高产能效率和资源效率、降低环境污染,能够起到促进绿色可持续发展的现实和潜在动能。相对于一般投资机构,我们真正独特的是关注生态环境和各类排放的改善、资源利用效率的提高和对可持续发展的促进。这也是设立我们中美绿色基金的初心,我们一定坚持下去,我们也希望有更多的投资机构能加入我们的队伍。

全面赋能、专业服务的投后管理

三分投资七分管理是很多机构秉持的理念,中美绿色基金也不例外。在投后管理中,我们非常注重赋能被投企业的发展,我们希望自己不只是投资人,而是一个赋能企业增速发展的投资人和“发动机”。通过投后管理,能够协助企业改善公司治理结构,能够协助企业提高管理能力,能够协助疏通企业资金瓶颈,能够协助企业拓展产品和服务市场,能够协助企业受益于我们投资构建的绿色产业生态。我们不仅有股权投资,还配有专项项目基金,为被投企业项目提供出股权投资之外的融资服务,从而形成期限比较合理的盈利结构,以更好迎合不同资金来源的特殊考核需要。我们会通过专设的绿色产业技术研究院,赋予企业更好的、更先进的绿色技术解决方案,去改进企业的生产和服务流程,使企业能够更加绿色发展。绿色技术研究院不仅负责对被投企业进行技术能力、技术发展水平的评估,同时也会给被投企业提供绿色技术的综合解决方案,提高被投企业的绿色发展含量和技术,这是中美绿色基金比较独特的一种能力结构安排。我们最终的目标是把被投企业培育成行业内绿色发展的行动标杆,也使我们中美绿色基金成为专注于绿色投资的实践者和标杆。

推动绿色投资发展的几点体会和建议

第一,绿色投资和市场发展空间日益广阔。中国对绿色发展的需求近年来迅速提高,这是因为富裕起来的老百姓生活水平提高后对生态环境质量越来越关注了,市场需求空间日益广阔,孕育着大量的绿色投资机会。过去很多人可能觉得绿色投资不容易挣钱,中美绿色基金这两年的投资实践表明,过去大家认为很“LOW”的一些行业,如垃圾处理、固废处理、微废处理、污水处理、污泥处理、废物回收再利用等,展现出来的盈利水平并不低。这为更多绿色投资机构的加入提供了机会和空间。

第二,通过“资本+技术+产业”是可持续的赋能型投资运作模式。通过可以更好赋能被投企业的绿色发展,使好的绿色技术得到推广,使绿色发展成为财务可持续的有利可图的商业行为,而不是依赖政府补贴的寻租行为。“资本+技术+产业”的投资服务模式,可以使绿色真正成为国家发展的新动能,使微观投资行为汇集成绿动中国发展的持续强大动能。

第三,在制度上构建绿色金融、绿色投资的标准。在目前相对处于起步阶段的发展时期,政府需要制定绿色标准,但绿色的范畴不能太窄,太窄可能会在绿色定价上对专注绿色投资和金融服务的企业和机构不利,使绿色价值得不到全面充分的体现,最终会不利于激励绿色投资和绿色发展。只要有利于生态环境改善和提高各类资源利用效率的投资和发展行为,都应该被视作绿色投资和绿色发展行为。

第四,尽快建立绿色资产交易机制。今后会有越来越多的投资机构去投资绿色领域的投资标的,绿色资产也越来越多。但这些绿色资产的价值要得到实现,一定要有市场化实现机制,特别是交易制度和市场安排。如果没有一个很好的绿色资产价值市场化实现机制,今后绿色投资形成的资产收益就很难变现,这不利于促进绿色投资的发展,也不利于中国生态环境的改善。必须加快建立绿色资产产权界定制度和绿色资产市场交易制度和交易平台,为绿色资产价值的市场化交易实现机制创造条件。

第五,改善绿色股权投资机构的募资和运营环境。目前,大量股权投资机构,特别是绿色股权投资机构在募资环节面临诸多问题,募资难度很大,主要原因是银行等金融机构面临表外业务过于严格的管制,以及保险机构不合理的业绩考核办法。对保险机构的出资业绩考核,一般需要有每年的期间收益作,这不利于保险机构对股权投资基金出资,因为股权投资机构投出去的钱要收回来,一般要经过五年到七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最后连本带利分给出资人。所以,保险机构一般都不愿意给股权投资机构做LP。像这样的业绩考核方法,建议根据资产配置的类型进行完善。

第六,政府要营造良好的绿色投资营商环境和税收环境。目前,股权投资企业是一个投资工具,对其征税不宜按一般工商主体对待,最好的做法是分配后对出资人进行投资收益征税。目前的税收制度还处在争议讨论之中,具有不确定性。最近对创投企业实行了新的征税办法,但也只是在一定年限内实行,未来仍存在变数。由于股权投资基金在促进实体经济投资方面有非常重要的作用,有利于降低企业杠杆率,政府值得在这个领域做出政策和制度的完善,激励股权投资基金更多专注于对实体经济进行股权投资。在政府设立的各类规模不等的产业引导基金中,也值得考虑设立一个绿色发展母基金,用于引导市场化股权投资机构专注于绿色投资和绿色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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